《谢大人又性情了》全本免费阅读

全炜闻言，头朝外一撇，像是不忍直视：

“我说，小赵寒，要不然廷尉正总对着你唉声叹气呢，你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啊！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？重点是为什么他明明知道我们是来找证据、是来制裁他的，可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呢？”

佩刀赵寒面上一顿，而后低头看着只到他肩膀的全炜，沉声道：“你说谁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呢！”

“哎呀我真服了……重点不是这个！”

二人不知不觉拌起了嘴，声音越吵越大，全然没有注意到顾枕河已经抬脚步入雨中。

顾枕河的脑子也是一片混沌。

是啊，全炜说得对，为什么薛霈一点也不着急？

顾枕河在中书，主要领着诏狱的折子，除了都官或廷尉呈上来的案情，其余不乏有罪犯求情告饶的折子。她看得多了，自然有些评判。

她以为，自己今日会见到的薛霈，要么情绪激动连声叫冤，要么神色灰败毫无希望。

可他的神情，就像是志在必得，在说她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证据，不多时就会赦免他无罪，甚至会牵连都督府一大堆人。

不过这个疑问很快便被解答。

徐衡匆匆而来，看着浑身湿透了的顾枕河，连忙用伞遮住她的头顶，语气暗含焦急：“大人应当在刑狱外头等着，秋雨不能淋。”

“你那里如何？”顾枕河似是有些迫不及待。

徐衡面色一沉，摇了摇头。

今日除了来见刺史薛霈以外，徐衡作为门下省官员，也带着一队人马去了刺史府仓库清查账册。

既然要查贪腐，查账乃是第一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。

不查不知道，这帐册做的简直是天衣无缝。资薄、田租薄、仓薄收支一笔一笔收集在册，甚至是百姓间的契约凭证，也都有备案。

“今日只是第一遍粗略清查，可能有些遗落。但我想，这账册明面上这么好看，甚至将损耗也算进去了，一定是被人重做了一番。这件案子，若从这些明面上的账册入手，恐怕是不行了。”

都督府也一定是查过了，是实在找不出证据，才将这件案子耽搁至今。

顾枕河眉头紧紧皱着。

都督府为他们提供了场地和食宿，他们这些官员，除了查案的必要，都不得随意外出。

顾枕河刚准备进办案直庐，便与正出来的谢兰晏撞了个满怀。

一天之内被撞了两次，心里头还有放不下的悬案，饶是谢兰晏的皂角味道再好闻，也安抚不了顾枕河内心的烦躁。

她抬起头，没跟这个老爷一样的人打招呼，径直走到自己的桌案，跪坐下来，提笔写着什么。

徐衡跟在后面，将谢兰晏的表情尽收眼底。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，徐衡恭敬行了礼：“谢大人。”

“这是怎么了？”谢兰晏收回眼，问道。

徐衡将自己发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：“……顾大人倒是没说什么，不过瞧样子，怕是薛霈那边也没什么收获。”

谢兰晏闻言，唇角倒是扯了一下，他瞥了一眼埋头思索的顾枕河，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，斯条慢理道：

“不用着急，正好，让他自己好好想想，这案子要不要查下去，又该如何查。”

谢兰晏的背影看不出什么情绪，徐衡却觉得对方有些反常。顾枕河还在案上抓耳挠腮，徐衡蹙了蹙眉。

这谢大人怎么好似对案情进展毫不在意？

这时全炜和赵寒也赶到了直庐舍，经过一顿争吵，二人还是互相看不顺眼。

全炜与徐衡在路上就已认识，见他在这儿，又看了看雕花窗内的顾枕河，便随口问道：“小衡兄，你说，顾大人接下来预备怎么做？”

赵寒在一旁插嘴：“顾大人肯定已经想好对策了。”

全炜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我又没问你。”

徐衡摇摇头：“顾大人怕是不好办。”

刚刚谢兰晏那个样子，像是对案子毫无兴趣，甚至能对着他说出“要不要查下去”这番话，摆明了就是不信任顾大人的能力。

在江州这个复杂的地方，如若没有强硬的后台，外人是很难探查出什么有用辛秘的。何况他们还是京都派遣的官员，徐衡想，若是没有谢兰晏背景的助阵，他们怕是寸步难行。

而且，以他近日所观察到的，谢兰晏与顾枕河之间，似乎有很大的矛盾隔阂。二人各怀心事，并不履行陛下所言的“同气连枝”。

雨水渐歇，徐衡在廊中停留了一会儿，回头看了一眼顾枕河，而后抬脚离去。

众心不一，虽合必离。

他记得有人说过，人心不齐，就是最好大的漏洞。

……

雨天刚过，日头很快就落了。北风呜呜咽咽刮过，刺骨的寒气冷得渗人。

特别是靠山一带，密林遮天蔽日之下，夏日穿堂风一过到倒是凉爽，可入了秋以后，便要将靠山那片窗户紧紧闭着，不然便要等着深夜寒风侵入。

林婶拢了拢衣袖，抻着头望了一眼场子里黑漆漆的天色，而后将早已熄灭了的灶火重新点燃。不多时，锅炉里就又冒了些热气。

门前传来些动静，只听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破旧不堪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林婶屏住了呼吸，在灶火后坐着，一动也不敢动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直到熟悉的咳嗽声传来，林婶骤然间松了口气。她佝偻着身子，慢吞吞地站起来，而后扶着黑乎乎的墙壁走到门口。
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？吓我一跳。”

回来的人披了件蓑衣，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，湿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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